愤世嫉俗的小鸟 发表于 2015-8-31 09:02:28

对一个“小人物”的纪念

对一个“小人物”的纪念
——纪念孙晓宁先生
7月25日,孙晓宁走了。走了好,走了就一了百了了。
之前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之后可能也永远不会再认识到这个人了。
看到朋友圈转发他去世的微信,想说点什么,但实在又说不出什么,因为从来不认识这个人,一次也没有人提起过。一个没有任何概念和印象的人,是没有资格也无法开口的,但确实想说点什么,不是出于义务,因为和他素不相识,不是出于良知,因为他貌似好人又像是“坏人”。
怎么办?只好问万能的度娘,用手机度了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度到,第二天一上班马上用办公室电脑再度一次,看北大官网,还是无任何痕迹,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一个人就这么走了?走的毫无痕迹,走的了无牵挂,走的又是那么悄无声息?
臧克家纪念鲁迅的短诗《有的人》说,有个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难道晓宁就是那个“他”,死了,但活着,活着,又死了。每天悄无声息走了的,又何止千万,晓宁可能也是那千百万悄无声息的一个。
同学言,晓宁命很苦。从目前有限的信息看,晓宁妻子不知何须人,去世了还是离去了,如今在哪,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多年来孑然一身,与孤灯为伴,唯一的儿子远在美国。一个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在北大法学院做老师,在北京做黑户却做了近三十年,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不能乘火车,不能坐飞机,不能出国,只能窝在家里。为户口的事,听说曾被列为北大年度民生实事项目,但最终也不了了之。后来还是借助一次上层意外耦合,才把户口问题意外地解决了,由此,晓宁才真正成了一位法律意义上的人。
学生言,晓宁老师身体不好。上课老坐着,偶尔站起来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然后又坐下,穿着极不讲究,猛一看,这哪像大学老师啊,一件厚衣服包裹着一件老式毛衣,一件老式毛衣裹挟着掉色破旧的衬衣,长得也不好看,猛一看,有点像莫言,奇形怪状的,但晓宁老师一开口,上起课来,却是两眼立刻放射出逼人的灵光,如同佛祖附体,既深邃又亲切,既温暖又励人,听过他课的同学,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朋友言,晓宁性格开朗,走到哪儿,哪儿就笑声一片。早年在西藏当过兵,在部队时考上北大,八十年代中期就拿下北大法学硕士,三十年前的硕士可是真金白银,得以留在北大教书也是种荣耀,这一干就是三十年。直到去世仍是讲师,做三十年讲师,这个放在全国乃至世界也算是个纪录了,可谓含金量最高的讲师,没有开朗豁达的性格,想必要是每天为这事憋屈着,也早憋屈死了。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晓宁被彻底禁言了,网络上看不到一篇论文,甚至连只言片语也没有,唯一能看到的是百度文库这个不入学术界法眼的一篇学生的课堂笔记。从这个笔记中,我们也能深深地感受到,晓宁学贯中西,深得法学精神精髓,一些经典案例信手拈来,分析独到而深刻,观点极有洞见。
我常想,命运多坎坷,人生愈有厚度,性品多怪异,背后越有故事。我相信,晓宁是有故事的人,也是一个有深刻洞见的学者。再说了,没有故事,也对不起这一身行头和这长相啊,晓宁也是一个有见识的人,要是没有见识,也对不起万能的百度能把他隐藏的这么深、这么好,痕迹全无,了无踪迹。
钱穆先生曾云,“诸位当知,中国历史所以能经历如许大灾难大衰乱,而仍然绵延不断,隐隐中主宰此历史维持此命脉者,正在此等不得志不成功和无表现的人物身上。”这段话是不是适用于孙晓宁先生?目前没有答案,可能永远也没有答案,但谁又能改变历史?


                               高文动
                        写于7月26日深夜

陈冬梅 发表于 2015-9-1 17:20:35

不容易,艰难人生,生活在社会的边缘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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