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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里相逢书信人

2017-10-31 16:33:30  来源: 浏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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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桂练

  《存牍辑览》是范用先生从事编辑出版工作期间诸多文化界人士写给他的书信选编,共选录了103位通信人的375封信稿。书稿是他生前于八十高龄、体弱多病之际亲自从大量书信中选取后一笔一划抄录并做了注解说明的,前后用了五年时间。编稿组经反复阅读、推敲揣摩范先生的心意,将书信稿件大略分成了三卷。卷一为敬爱之人,卷二为亲近之人,卷三为喜近之人。书的封面图是范先生自己设计,简洁清新的手工画作韵味深远。我理解其中的寓意是:云中鸿雁飞,锦书天上来。书名则是他拟定后请挚友苗子先生题写。

  这些信稿有的用词极简,寥寥数语,匆匆收笔;有的信件则是长文,数宗事由不疾不缓一一道来,还有的信件夹杂一些曲折有趣的故事,披露了一些书出版的来龙去脉,选题的前因后果,呈现了通信人对学问和社会的真知灼见,同时也雪泥鸿爪地流露出了范用先生为人处事的原则。他们之间有的以兄弟相称,言辞恳切坦率;有的以老师尊称,敬重之情溢于言表。萧乾尊称范用先生是自己写作上的知音,范用则鼓励他“放开写,铺开来写”。张允和女士则率性调侃范用:一本正经,十足糊涂。还有些不知名的晚辈间或也跟他诉说一点生活琐事,至诚至善的言语可见范先生对青年一代的拳拳之心与悉心指教。信件数量上,有的通信人只选用了一封信件,唐弢、黄裳、姜德明等人则有数十封简短书信。这些信件不论长短、多少,主题绝大部分是谈论图书出版的相关事宜,实不愧是中国那一时期文化史、出版史的一个缩影,印证了“相交无他事,唯有书与文”的美传。

  众所周知,书信是一种相对私密的交流方式,虽非学问之道,却含蕴丰瞻,文字表述也带有较多的个人色彩。如果说一个人赞赏某人的优点,也许是出于奉承,别有所求;但十个、几十个,上百个互不相识的人异口称赞,真的足以说明此人具有值得众人钦佩的品质。读这样一本书信集,不仅惊叹范先生交友之广,为人之尊,也能从书中领略他与书信人之间相敬互重之情谊,体味到范用先生为我国的出版事业呕心沥血,几十年如一日做出的如许成绩。他们因书识人,因文生情,真情厚意流淌于字里行间,一点一滴尽透射着文化人处事之精勤,治学之严谨,为人之谦虚,更是一位编辑工作者敬业、惜业、恋业的真实写照。

  范用是我国名重一时的出版人,笔名“叶雨”,自谦装帧设计只是自己的“业余”爱好。他1938年开始从事出版工作,曾先后担任读书出版社桂林、重庆分社经理,人民出版社副社长、副总编辑兼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总经理。曾编辑出版《傅雷家书》、《牛棚日记》、《随想录》等一大批在中国图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经典图书,创办了《读书》、《新华文摘》等至今广为称颂的书刊。他一生为编书、写书、读书、藏书,至老不辍,留下了诸多传奇佳话。三联书店品牌的创建与成功推广,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范用先生早年打下的基础。“由于长期从事出版工作,与文人作家交往,积存了一批书信。今选编一卷付梓,不过十一,亦雪泥鸿爪也。”这是范用生前为《存牍辑览》写的小序,作为一个职业出版人,他的务实严谨作风为后人更多更好地了解这些书信人留下了可资参考的资料,为读者了解出版工作做了一些铺垫,同时也见证了他编辑出版工作生涯的些许足印,体现了他的出版观和价值观。他与书里乾坤的一世情结,他对出版事业的一往情深,在这些信稿中可见一斑。他朴素而坚实的一生可用巴金为他专门的题词来解读:“愿化作泥土,留在先行者温暖的脚印里。”

  斯人已逝,心踪犹在。见字如面,见信如晤。时光有你,细雨有声。

  (程桂练,目耕缘读书会推广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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