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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实力”:维护国家战略利益的制度工具——读《美国陷阱》有感

2019-09-16 16:52:41  来源: 浏览数:

  庄阳

  《美国陷阱》一书以前法国阿尔斯通集团高管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的亲身经历,揭露了美国政府如何利用“长臂管辖”、《反海外腐败法》等司法武器打击美国企业商业竞争对手的内幕。作为亲身经历者,皮耶鲁齐对美国的司法制度进行了细致观察,尤其阐明了美国司法机构如何用轻罪指控或者减刑来压迫利诱嫌犯揭发或者做污点证人的做法。

  美国政府在此案过程中使用的“长臂管辖”、选择性执法、《反海外腐败法》等司法武器,实质上是美国维护其“世界警察”霸权地位,实现其国家经济和地缘政治利益的重要工具,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不过是阿尔斯通集团违规操作的“替罪羊”。各国政府、跨国企业及相关个人,应对美国的司法制度、战略意图和操作规则进行深入研究,“知己知彼”,以更好地维护本国的正当国家利益。

  “韧实力”“硬实力”“软实力”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前情报总监阿兰·朱佩在《美国陷阱》一书后记中指出:“我们所处的环境,既非小布什总统说的‘硬实力’,也非克林顿总统说的‘巧实力’,更非奥巴马总统说的‘软实力’。我们正处于美国‘韧实力’的控制下,而这仅仅是故事的开始。”

  阿兰·朱佩所述的美国“韧实力”,主要指的以(跨国)司法制度等为代表的制度(体系)实力,除了司法制度外,还包括美国占据主导地位的北约、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为代表的众多国际组织,以及美国与欧盟、日本等地区及国家建立的联盟机制,等等。“硬实力”主要指的是包括基本资源(如土地面积、人口、自然资源)、军事力量、经济力量、科技力量等在内的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客观实力或可以量化的物质指标实力。“软实力”指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文化、价值观在内的非物质要素实力。

  “硬实力”“韧实力”“软实力”构成了一个国家综合国力的三个核心层面,其中硬实力为基础,韧实力为中坚,软实力为最高端,三者相互影响、互动和强化。《美国陷阱》中所述的案例,实质上是美国运用“韧实力”制裁和收购美国跨国企业能源领域竞争对手阿尔斯通集团的典型案例。

  一般来说,一个世界性或地区性强国的崛起,往往是以硬实力的强大为起步,如16世纪的西班牙(殖民主义)、17世纪的荷兰(商业资本)、18-19世纪的英国(工业资本);而其衰落,往往是以软实力、韧实力的衰落为第一步,如17世纪的西班牙(帝国制度、扩张文化)、18世纪的荷兰(坡脚的资本主义制度、奢靡消费文化)、20世纪的英国(殖民地制度、殖民统治文化)。

  “长臂管辖”:维护国家战略利益的制度工具

  近年来,美国的“长臂管辖”成为全球瞩目的热点名词。所谓“长臂管辖”,实质是对法院管辖权的适用地域限定的问题。管辖权作为涉外民事诉讼中极为重要的问题,通常是国内法的管辖问题,而美国将国内法的“长臂”伸向全球,对于违反美国国内法的其他国家、企业、个人和行为体实行“长臂管辖”,动辄采取制裁、罚款和系列司法措施,在全球引起巨大争议,遭到众多国家的坚决反对。特别是新世纪以来,美国频繁动用“长臂管辖”,对全球诸多跨国公司进行了巨额的处罚,据统计,1977-2014年,美国司法部约有30%的《反海外腐败法》司法调查是针对非美国公司的,但是它们支付的罚款占总额的67%,在26个超过1亿美元的罚单中,有21个涉及非美国公司,其中法国就有4家,涉及金额近12亿美元。

  美国能够频繁推行“长臂管辖”,动辄对他国和企业进行制裁,背后的支撑是其综合国力。一国的综合国力,从力量的构成体系看,包括“硬实力”“韧实力”“软实力”三个层面;而从力量的实际运用看,既取决于其经济、军事、制度、文化等方面的既有真实实力,也与该国运用实力的国家意志和战略意图紧密相关。美国乔治敦大学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主任R·S·克莱因曾提出了著名的“综合国力方程”:Pp=(C+E+M)*(S+W)。公式中,Pp代表综合国力,C代表基本实力(人口+领土),E代表经济实力,M代表军事实力;S代表战略意图,W代表国家意志。

 

  在国际政治的现实世界,一国的基础实力即使再弱,但敢于运用、善于运用,就能自立于强国之林,典型的如二战时的瑞士,二战后的新加坡;一国的基础国力即使再强,但缺少坚定维护国家利益的意志,在挑战面前畏缩不前,这样的国家实力就会严重受损,典型的就是二战前奉行绥靖政策的主要欧洲强国。而美国长期的“长臂管辖”实践,既源于其自身的综合国力,又进一步强化了其综合国力的(国家意志、战略意图)指标内容。

  那么美国推行“长臂管辖”的国家意志(战略意图)在于何处呢?综合分析,主要有三:一是维护其“世界警察”的霸权地位;二是打击美国企业的商业对手,推动跨国并购,维护美国的经济利益;三是制裁和惩罚“不合作国家、企业及个人”,孤立和削弱美国的战略对手,实现美国的地缘政治利益。所以说,美国的“长臂管辖”,其实质是维护美国战略利益的制度工具,我们要充分认识其霸权主义工具的本质。

  两点启示:

  一是积极参与创设国际规则。更加积极参与制定和主导各领域的国际规则,包括联合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贸组织、世界银行、世界卫生组织、国际法院、亚太经合组织等,成为国际政治合作、区域经济一体化、全球贸易与货币政策、国际司法审判等领域规则的积极主导和参与者。近年来,中国主导或参与主导的亚投行、一带一路合作、上海合作组织等国际多边合作和协商机制,充分体现了中国崭新的国际观,有利于更好地承担大国责任,提供更多国际公共产品,展现“中国智慧”“中国力量”。

  二是坚定维护全方位国家利益。力量只有被真正使用,才能产生威慑力,才能得到尊重和认可。在不同的发展时期,每个国家都应基于本国国情,不断强化综合国力;同时,要科学、清晰地规划国家战略意图,在国际政治实践中展现坚定的国家意志,科学、合理地运用国家的“软实力”“韧实力”“硬实力”,充分维护国家主权、政治与意识形态安全、经济可持续发展、商业安全与利益、国家发展权、司法管辖权等核心国家利益,形成“实力-意志-利益”的良性循环。

  (庄阳,目耕缘读书会会员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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