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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法则的华美外衣 ——《美国陷阱》给我们的一些启示

2019-09-16 17:10:12  来源: 浏览数:

  张伟

  《美国陷阱》以作者皮耶鲁齐的亲身经历,讲述阿尔斯通被通用电气恶意收购的内幕和详情,揭露了美国政府打击美国企业竞争对手的内幕及司法系统为美国霸权的鹰犬这一事实。让我们充分认识到美国法治的两面性,即对内保护资本集团的利益,对外维护美国霸权。美国一些人所推动的“全球法律治理”,无论是高调宣扬“海外反腐”,还是扩展“长臂管辖”原则,实质都是将本国国内法和司法权凌驾于国际法和国际社会之上,通过建构全球法律秩序来维护全球霸权。

  书中的美国陷阱,第一重含义是指司法陷阱,第二重含义,则是指国家与国家之间展开经济竞争和政治竞争的“经济陷阱”甚至“政治陷阱”。可以说,美国将《反海外腐败法》推向全球,将其作为开展全球治理的法律工具,实质是为打击竞争企业而设计的陷阱。由此,“司法陷阱”与“经济陷阱”实现了无缝连接。诚如皮耶鲁齐认为,“美国陷阱”就是美国利用法律作为经济战的武器,削弱竞争对手,最终达到低价收购对手,从而维持经济垄断的地位。

  《美国陷阱》揭示了美国推动全球法律治理的本质。逮捕皮耶鲁齐,表面上看起来是打击全球腐败的个案行动,实际上则是在动用政府权力介入到市场经济活动中。这个案例让人们认识到,美国经济体制实质上是这个世界最隐蔽、也是最大的国家资本主义,而这种国家资本主义是以精巧的法律之手建构起来的。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它是具体如何操作的:首先,美国凭借其尖端的信息技术,对于涉嫌行贿和腐败的案件,通过美国国家安全局,动用所有手段进行调查(包括窃听和电子监控),部分依据《美国爱国者法案》,获得世界各地往来邮件、相关合同和行贿资金的支付和转移的相关证据。其次,抓捕行贿企业的高管,作为“经济人质”,制造压力,迫使该企业认罪,接受巨额罚款或并购合作。第三,美国司法部利用其拥有的众多业务精湛、熟悉国际交易、谙熟控辩交易检察官,向被调查企业猛烈进攻。第四,检察官介入后,通过一系列证据和法律体系的利用迫使被告签署认罪协议。第五,围猎的主角之一,即一直窥伺收购该跨国公司的主要竞争者——美国公司将会出现,向深陷行贿丑闻、面临美国司法部巨额罚款的目标公司抛出收购和整合方案,策动和实施并购。为配合上述收购(通常美国司法部否认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对于被抓捕在看守所或监狱申请假释的企业高管,美国检察官将掌控时机,拖延时间,以期将该案办成一件铁案,成功胜诉。与此同时,并购谈判项目将紧锣密鼓地进行,亦获得成功实施。最终,通过以实施法律的名义,达到制造陷阱、成功围猎的目的。

  各位看官们!你们看看,这是不是赤裸裸的?!必须认识到,基于赤裸裸的国家暴力和殖民掠夺来保持在全球市场中的优势地位,乃是资本主义的初级形态。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代表的“新世界”开始兴起,对西方资本主义体系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升级换代。美国一些人毫无掩饰地宣称美国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主宰全球的“新罗马帝国”。而这个“新”,就在于将赤裸裸的军事征服尽可能隐蔽起来,更多采用法律规则、投资贸易、金融体系、知识产权、人权、法治和文化意识形态渗透等来征服和扩大全球市场。比如挟持国际组织的权威来支配主权国家,在商业贷款中附加私有化、市场化和民主化改革要求,用所谓“华盛顿共识”来控制弱小国家的经济命脉和政治力量,甚至采取“颜色革命”的战术来摧毁主权国家等。任何国家若在经济力量上挑战美国,即便是盟国也会遭到各种打压。美国历史上逼迫日本签署“广场协议”,就是最著名的例子。对欧元的打压,针对关键人员设计“司法陷阱”也有目共睹。因此,皮耶鲁齐的故事绝不是一个孤立的个案,实际上揭示了用来打压经济和政治的竞争对手以维持全球帝国霸权的重要手段。

  书中的案例恐怕还会给大家造成一些困惑,那就是:为什么美国法院对美国领土之外的经济活动拥有司法管辖权?为什么美国可以将自己的国内法凌驾于国际社会?实际上,这是美国司法霸凌主义的典型体现。美国在全球奉行长臂管辖原则。随着美国迈向全球帝国,其加快了将“长臂管辖”延伸到全球的步伐。一方面,美国运用其对盟国的政治影响力,将《反海外腐败法》加以国际法化;另一方面,美国修改法律,将“长臂管辖”原则伸向外国公司和个人。任何一家外国公司,只要用美元计价签订合同,或者仅仅通过设在美国的服务器(如谷歌邮箱或微软邮箱)收发、存储(甚至只是过境)邮件,都进入到美国的“长臂管辖”范围。可以说,美国通过“长臂管辖”赤裸裸地将国内法凌驾于国际法之上,使得其他国家的公司和公司管理人员都变成美国司法“长臂管辖”下的臣民。需要注意的是,美国的“长臂管辖”之所以发挥作用,不仅基于法律,更重要的是法律背后金融、互联网技术的支撑。由于美国控制着美元交易和互联网,以至于任何公司和个人只要进入这个世界,就很容易落入“美国陷阱”。

  大家看一看吧,这像什么?是真正的公平正义、民主开放吗?不是的,这就是典型的谁的拳头硬、谁的嘴大,就该听谁的,是新世纪的丛林法则。其实质就是:当你没有触及到我的核心或者主要利益时,我会和你讲民主法治、讲文明、讲道理,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你、教育你、欺骗你、奴役你;当你威胁到我的利益时,我就撕下道貌岸然的嘴脸,用各种法律、政治、思想等武器强行攻击你、打倒你、消灭你。其根本就是用民主法治的外衣实现独裁专制的目的,确保我一家独大、只能我利益优先。

  《美国陷阱》一书揭露了美国的单极霸权主义以及不受任何约束的腐败。正因为如此,皮耶鲁齐呼吁欧盟在政治、经济和法律上更加独立于美国,从而制约美国霸权带来的全球治理难题。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有着莫大的警示作用。无论是中美贸易战,还是中兴、华为事件,都体现了美国霸权主义和世界新丛林法则的甚嚣尘上。正所谓,没有利益就没有江湖。和平与发展只能是强者的语言和对弱者的恩惠。我们要实现和平与发展,关键要做一个强者。如何做到一个强者?我想至少有以下几点:

  第一,加强自主研究能力的提升。结合本书来说,首要就是法学理论和法律专业人才的培养。现代国家间的战争,主要的形式之一是“法律战争”。美国凭借其超级大国地位、军事实力、强势美元和信息技术,成为全球唯一能够颁布且执行域外法律的国家,基于《反海外腐败法》、美国国际制裁令和反洗钱法规,数十家世界大公司遭受罚款、受到重创。作为日益融入国际经济贸易领域的众多中国企业,应该熟悉该等法律并予以应对。作为政府层面,除了继续严格实施反垄断法,评估和监管跨国公司因并购而可能发生的垄断行为以及“恶意”收购外,应建立对等的机制和部门,逐步解决域外管辖权的不对等,对抗美国滥用司法权的行为。同时应加强培养爱国的、有思想的、有真才实学的本土化实用法律人才,让他们在企业的发展过程中保驾护航,规避风险,正面迎战。

  第二,己身正,方能正人。要摒弃投机取巧、抱大腿等思想,脚踏实地。对于企业来说,要依法经营,避免被美国以法律的名义围猎。以本书涉及的阿尔斯通为例,该公司以寻找中间人向政府官员行贿的方式,获得了世界各地的工业项目,在瑞士设立了一家子公司,负责和中间人的谈判、合同签订以及付款。为此,瑞士方面花费数年调查,英国反腐机构严重欺诈办公室、意大利和世界银行等均开展了大规模的调查。阿尔斯通的前法务总监艾因宾德甚至认为,所有的合同均是通过贿赂而获得。反观本次并购的收购方美国通用电气,在20世纪90年代初,发生因挪用与以色列军购协议利润余额而被处以6900万美元的罚款后,通用电气管理者清理了团队,通过了严格的“道德宪章”。因此,简而言之,跨国公司必须建立合格的内部监控制度,严格实施,方能避免成为“猎物”,不被围捕和收购。

  第三,要广交朋友、不卑不亢。如此,在遇到争端时,才能多方面发力、多方面斡旋,争取取得好的结果。

  (张伟,目耕缘读书会法学部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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