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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们可期、可盼、可抗争 ——《山河入梦》读后感(文/王禹)

2019-11-12 15:07:10  来源: 浏览数:

  还好,我们可期、可盼、可抗争

 

——《山河入梦》读后感

 

 

“窗外春已渐深,漫天的柳絮落在院中碧绿的草地上,让南风一吹,又飏起来,在窗前流连不去。不时有絮花飘到屋子里来,弄得她鼻子直痒痒。槭树和洋槐长出了新叶,阳光暖烘烘的,蒸发出雨后的湿气,带着泥土味,熏得人浑身倦怠,昏昏欲睡。”念着这样的文字,我差点以为,这就是一部迷人的江南风景画卷了,可风景还没看多少,画风突变,从田边风景转到了机关内斗,政治斗争云波诡谲,一大堆问题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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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晚上,县委班子都去开“紧急会议”了,唯独县长一个人不知此事。而县长的凄凉处境还远远不止被架空那么简单——别的县连高级社都普及了,可在梅城,初级社的覆盖率也只有百分之六十,排在全省倒数第二;粮食征收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到了青黄不接的春夏之际,农民竟将孩子悄悄地送入县政府大院;一年前提出修造一条连接各乡村的运河,可村民们只是在秋后的农闲季节敷衍一下,宁肯聚在家里打扑克……这位谭功达县长的母亲是革命志士,有着高尚的革命理想,他自己带过兵、打过仗,对共产主义有着执着的追求,眼看着这么一个美好的人设,却面临这么一大堆烂摊子,捧着书的我都替他着急。他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他要修建水库发电、他要号召开挖运河、他要实验制造沼气、他要构想公路建设,我期盼着小说接下去的走向将是一个县长力挽狂澜、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带领人民群众致富的励志故事。然而我又错了,没有转折,他的理想从来没有实现,他对梅县的每一个想法都如此美好,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以失败告终,在自然灾害、群众反对、同事排挤的共同作用下,他终遭撤职。

 


 

从这里开始,小说跳出了现实主义,作者给了谭功达一丝希望。他作为巡视员被派往花家舍人民公社,他惊然发现这里有完备的制度,人民衣食丰足,各项工作井然有序,人人都是这里的主人,既享受着制度带来的优越性,也为这里的发展尽心尽力,每天都有全世界各地的人来这里考察交流、学习借鉴,这里甚至让完全绝望的外地游客看到了希望,决定生一个孩子来延续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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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一度怀疑,作者为什么要把他安排到这样一个“桃花源”,莫不是这只是他自己做的一个梦吧?再往下读,我才明白,这不是梦,这就是小说里的现实,小说里就是有那么一个地方,这里就是实现了谭功达的所有理想,可这里也亲手打碎了谭功达的希望——在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地方,空气中充满的不是平和、幸福的味道,而是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每一个交通要道都有铁匦,村民、邻居、朋友之间相互告发;101组织来判断人性,他们觉得“即将犯错”的人,会被关起来进行思想改造;101组织会誊抄寄达或寄出的每一封信,由于反抗高官而踏上逃亡道路的姚佩佩,就是因为往这里寄了信而被追踪到了行迹……在这里,人和人表面友善,暗地里却相互妒恨、相互设防,可怕的101组织把所有人变成完全一样的机器人,没有自己的思想,扼杀了许多纯真的灵魂。这一片和谐的背后简直是诡状异形、细思极恐,看得人脊梁骨直冒冷汗。格非通过安排“花家舍”这样一个地方,让谭功达明白他所构想出来的“桃花源”真正实现起来怕也是失败的。


故事背景设定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时候的中国,百废待兴,在艰难的探索中,一边前进,一边也犯了不少错误。

在那样一段时间历史里,有人踌躇满志而前途渺茫,有人循规蹈矩而祸从天降,有人忍辱负重而每况愈下,有人无心之失而追悔莫及……很多人是迷茫的、是无助的,他们会觉得不幸如影随形,就像张寡妇说的“你说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命苦,爹娘出死力,拼命跑码头、养蚕子、贩河豚、卖豆腐、累得吐了血,才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置了四十来亩地。可一解放,富农那顶帽子就稳稳当当落在了我爸爸的头上。顶着这个帽子,我也就挑不上好人家了……以为菩萨奶奶显了灵,让我遇见了你,做成了这个姻缘。可你又倒了这么大的霉……我走到哪里,那霉运就撵我到哪里……”二十世纪中期,中国所经历的是一段“摸着石头过河”的时间,好多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人心变得脆弱易碎,格非以充实的细节、饱满的笔墨,利用一个个小人物的人生经历引发读者对社会、历史、人性、道德、命运的思考。

 故事的结局是凄凉的,但我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悲伤,回过头去看,谭功达的空想冒进、姚佩佩的过度自我,仿佛这些因素从一开始就暗示了他们的结局,我不想去探讨谭功达的“桃花源”在那个时代有多么不切实际,也不想去探讨姚佩佩放逐自我在那个时代有多么格格不入。放下书,我倒有些庆幸,我想每个时代都有悲喜烂剧,每个时代都有满目沧愁,但我们,生在新时代,生在最好的时代,虽然我们也可能遇到“谭功达的大年三十”,所有事情都不顺利,生活、工作、爱情搞得一团乱麻、焦头烂额,但我们不会有“谭功达的结局”,因为这是一个可期、可盼、可以向命运抗争的时代!

   (王禹,目耕缘读书会资讯部副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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