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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响•第五届】最是荠菜解乡愁(文/文章(加拿大) 朗诵/吴成豪、许楚峰、陈雅琼、金亚男)

2018-06-03 15:28:01  来源: 浏览数:

                                                                                       (朗诵版)

 

 

 

下午咖啡时间和朋友一起走路时发现了荠菜。

那是所里的一片间歇田,除了几撮杂草,大片裸露。朋友眼尖,对我说,这就是荠菜。我蹲下身,仔细端详,果然是荠菜。锯齿状的叶子紧贴地面,像撒娇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小小的白色的花朵谨慎地伸向蓝天。早秋的凉风中,我的心涌上一股暖意:哦,久违了,家乡的荠菜。

家乡淮安是苏北的一个小城,小城没有名山大川,却有酷爱美食的传统。几乎每家的主妇都烧得一手好菜,而且是地道的淮扬菜。可惜我们小的时候,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可供入菜的实在有限。不过这难不倒外婆,她的目光越过我们居住的中学那矮矮的围墙,落在附近的小树林里。那是个原始树林,大多是细细的不成材的杂木,很少人迹。外婆带我们姐妹几个,人手一把小刀,一个竹篮,简单讲解辨认之后,就一字形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我们的目标是荠菜和马兰头。我比较偏爱荠菜,为它独特的味道着迷。餐桌上只要有荠菜,无论是凉拌,还是入馅,我都是那个下手最快的,毁了我“孔融让梨”的一世英名。

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虽说浪迹天涯,却很少受乡愁困扰。直到有一天,突然意识到荠菜已经如此久远地从我的餐桌上消失,而且不知何时才能寻得她的芳踪,这才开始品尝相思的滋味,也开始思考乡愁的含义。

我相信,对于大多数游子,乡愁是有着实实在在的内容的。尽管不同的人,或者个人的不同年龄段,乡愁的载体不尽相同。余光中在他的“乡愁”一诗中,这样写道: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啊/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在余光中那里,乡愁的载体随年龄和人生阅历越来越大,越来越厚重。

于我,乡愁的载体却只有一个,终身不改,这就是荠菜。荠菜就是有外婆的童年,就是有滋有味的家乡。多年以后,我居住的小城开了一家由大陆人经营的中国杂货店。我在这里惊喜地发现了荠菜。虽然是冷冻的,虽然被剁成了碎碎的馄饨馅儿,那股独特的香味儿还在,足以缓解我的荠菜情结了。

我钟爱荠菜,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缘由:她符合我对生命的解读。

荠菜的身世极为卑微,外形与杂草无异,一年四季,只要有水,就不停生长。繁殖力也惊人,一棵荠菜,从根部分蘖,可以分出三四个头乃至六七个头来,每一个头都有一根花茎从各自的菜心里挺出来,可以长到尺把高。每一根花茎又可以分出许许多多叉来,每一根叉都能开花。花茎是一边开花一边往上长,下面的结籽了,上面的正开着花。不因卑微而放弃存在,反蓬勃生长,荠菜真是野得可爱。

荠菜善变,不仅颜色变,形状也会变。长在没有太多杂草的地方,她是匍匐在地上的,叶子呈锯齿状,有时候那锯齿还很大,整片叶子看上去像从叶子中间的茎上又生出许多瘦长的叶子来,而且颜色很深,灰紫色,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如果长在菠菜地里,她就往上长,叶子几乎没有齿,而且颜色碧绿,和菠菜的模样十分相似。如果周围有些浅浅的、灰绿色的草,她既不匍匐着,也不高高站着,颜色也就变成灰绿,叶子有浅齿,和周围的草一样,叶表一层细细的茸毛,这就又和杂草打成一片了。正是因了荠菜这样善于伪装,才令她躲过了无数劫难吧。

人生在世,又何尝不是如此。

“明天带上小刀和提兜。”我对朋友说,“把我的最爱请回家。”

“你的最爱?这个…野菜?”朋友眼睛瞪得铜铃大。

“露从今夜白。”我神秘地笑,俯身凑得更近些,那棵荠菜在午后的斜阳里闪着柔和的光,仿佛在对我耳语:孩子,有我陪你,就把这儿当家吧。

(文章,加拿大华裔作家,中国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加拿大中国笔会理事。吴成豪,就职于淮安市疾控中心、许楚峰,就职于西游集团、陈雅琼,就职于新淮高中、金亚男,就职于市编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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