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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读沙龙】皇权之下:缺钙的士人风骨

2018-09-24 09:29:53  来源: 浏览数:

 

《饥饿的盛世》中,提及一个词“士人精神”。士人,简单来说,就是读书人,但就封建王朝来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这“士人”一方面精研学问,另一方面又有治世之能,在学术和官场游刃有余,进可以兼济天下,于朝堂展现自己的政治才能,退可以闭门读书,在字里行间流露文采,进退有路,所谓“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能轻松驾驭官场和学术,就算是典型的“士大夫”。而“士人精神”,我以为这个词包含内容颇多,但主要是指读书人的风骨、气节、人格的独立性。

士人精神也是天道人心,和国运密切相关。中国的“士人精神”其实一直都挺坎坷的,几乎历朝历代都会想尽办法进行文化控制,尤其少数民族统治期间,对汉族读书人是一边防一边用。士人精神数次遭遇毁灭性打击。崖山之战,都说“崖山之后无中华”,十万军民投海殉国,我以为,士人殉国也是殉道,华夏民族的精英阶层,士人的铮铮铁骨面对蒙古铁蹄选择了抱着千年儒家文化投海自尽,士人精神几乎尽毁。剩下的国民虽有部分仍然心有不甘,却也有不少对做亡国奴无所谓的麻木之人。清文字狱,其对文化的犯罪程度与秦始皇焚书坑儒有得一拼,自此汉族士大夫从“君臣相宜”变成了“主奴”关系,从追求“立功立德立言”的人格独立变成了皇权的“家臣奴才”,大臣从以“谏说”为荣到习惯性写花样百出的“请安折子”,士人的腰骨在皇权的强势打压下缺钙严重,终究佝偻。清朝由盛而衰是在乾隆朝,而文字狱最甚也正是乾隆朝,很难说两者没有什么联系。

 

一直说,清朝就是一小撮女真人统治着人口众多的华夏汉族。用现在的说法,几十万女真人想要统治亿万汉族,涉及到一个执政合法性的问题。清初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昆山之屠”“嘉兴之屠”“常熟之屠”等等大规模的屠城,女真人以屠刀活生生将汉族人口砍杀了数以千万计。少数民族统治汉族,在历史上不是没有,清朝的皇帝自己心虚,从顺治朝的大规模杀戮,到雍正大肆发行《大义觉迷录》,再到乾隆朝禁毁此书,都是清朝皇帝对自己执政合法性的不自信,进而试图通过思想文化管制进而获取汉族人对其执政合法性的认可。而掌握了士人的喉舌,就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文化不认同导致的江山不稳。清朝皇帝对汉族“士人”的重视还真是恩威并济,大棒胡萝卜一个都不少。

乾隆以皇权为工具,肆意玩弄士人,管控思想,禁锢文化,费劲心机使尽手段抽掉“士人”的骨头,将其打压为卑躬屈膝的“家奴”。乾隆,对张廷玉极尽讥讽之言,三番四次戏耍这位汉臣领袖,孙嘉淦案、贺世盛案、安徽贡生案等文字狱致满朝文武竟无人敢谏,《四库全书》7.9万卷,3.6万册,可是因献书而销毁焚烧的书籍超过十五万册,目前现存明代档案三千余件,销毁超过一千万件,明初期中期档案几乎销毁殆尽。吴晗说“清人修撰《四库全书》而古书亡矣!”具《清朝文字狱》一书列举乾隆朝文字狱案件140宗,顺治朝6宗,康熙朝13宗,雍正朝20宗,嘉庆朝1宗,光绪朝1宗,见于文字的清朝文字狱一共约180宗,而乾隆朝以案件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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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人喜欢说“家奴”,臣子都是皇帝的“奴才”,甚至把奴才以远近亲疏进行划分。然而,不管怎么划分,奴才终究是奴才。明代儒学滋养了两百多年,终于在崖山之后又站起来了一批士人,却被清廷以“剃发留辫”“家臣奴才”从思想上加以禁锢,带着铁镣的士人精神终究卑躬屈膝成为皇权的附庸家奴。而对于家奴来说,国和家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保存自身才是正道,最坏无非换个主子罢了。乾隆以为阉割了华夏的士人精神,就能长治久安,真真是个笑话。当民族精英阶层丧失了风骨与气节,还会维护其皇权统治吗?

杨静,目耕缘读书会网站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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