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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精神的高地----读《野史的味道》 卫龙君/文

2017-10-30 09:15:48  来源: 浏览数: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在网上看到了这本书。吸引人的自然是书的名字,令人充满了期待,期待着阅读到不一样的野史,期待着享受到不一样的解读。于是毫不犹豫地下了订单。收到后才发现与所盼相差甚远,不过可以不计较了,因为其他的内容也有足够的力道来打动人。

 

随意思,随意想

在本书的第一缉《野史的味道》中,在作者的笔下,无论是《火中浴血凤凰》对武则天的肯定还是《野史的味道》对张居正的同情,无论是《乱世才子》对曹植的痛惜还是《谁成就了庸才姜维》对姜维的不屑,无论是《当痴心女人遭遇爱情时》对唐婉的心疼还是《你是我全部的癫狂》对柳永的爱怜,等等,虽然有自己的见解但称不上是独特,类似观点在他人的评述中也时有见到,仍然属于传统解读的延伸和扩展罢了,都在读者正常的接受范围之内。然而唯独《李白的朋友》一文对王维的诋毁,读后实在是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作者认为,王维向李隆基推荐李白不是真的举贤荐能,而是“早就羡慕李白无拘无束的生活,尤其李白在民间越来越大的声誉”、“自由的鸟圈在笼子里就会变成学舌的鹦鹉”。可当李白来到宫中风光尽显时,王维“心里格外酸”,特别是贵妃寿辰庆典的任务分配上,李隆基“命李白为爱妃多作一些好诗以示庆贺”,却没有王维什么事。于是王维在庆典前两天,邀李白到家中同醉,李白真的是醉了三天三夜,盛典那天还醉得不省人事,衣冠整齐的王维在李隆基面前说李白贪杯忘事。醉醺醺的李白被拖来,信手写就“一支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王维向天子进言,“赵飞燕祸国殃民算什么东西,怎可与贵妃相提并论?”于是,后果可想而知了,李白被赶出了长安城。

我不知道作者是从哪里得来的野史资料,总觉得这样的揣测缺乏理性的思考和冷静的辨析,结论太不同寻常、过于惊世骇俗了。李白和王维生卒年月相近,都是唐诗的杰出人物,一个诗仙一个诗佛,且曾有同一时期都在长安城居住,现有的史料包括两个人的诗作中,均看不出两人有交往,这虽然令人费解,但不能据此就认定为两个人一定交恶。更何况我们一直是相信文由心生、文如其人的,内心龌龊之辈怎么能写出“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这样的诗句呢?一颗世俗的心,无论如何是不会有那种空灵闲逸静谧幽寂的境界的;一个被誉为“诗佛”的人,在探寻与顿悟的过程中,除了追求禅意哪里还有时间为功名利禄所羁绊?

又想到了本篇章的名称,野史,顾名思义是正史以外的东西。相对于官方修定的史书,野史多系私人编撰,有道听途说的东西,有个人喜好的内容。既然是野史,那么不如包容一点吧,你可以随意思可以随意想,我也可以当作街谈巷议、一笑了之。

 

这么真,这么疼

第二缉《文学的温度》是作者对于文学、文人、文坛的一些想法和品读,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充分地释放在文字里面。第三缉《别人的表情》是畅谈对体育主要是对足球的评判与研读,看得出作者是一名痴心的球迷,字里行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中国足球的恨铁不成钢。

在第四缉《疼痛的文字》中,每一个独立小篇都在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中,用轻盈明快的文字讲述着一个个深沉厚重的故事,这么的情真意浓,这么的疼心泣血。读久了看惯了太多的浮躁和华丽之后,回首才暮然发现,打动我们的永远是最真的情感,就是这样朴素的文字,才会让读者感同身受、心生共鸣,悲伤着作者的悲伤,困苦着作者的困苦。比如悲悯矿难带给人们不幸的《疼痛的文字》《心被扯了一下》《孩子,我承诺》,让人读着读着就泪水满面了,“陕西八百里秦川的油菜花满山满野地开着,黄灿灿的一片。我在想,那13个没了爹的孩子看到了盛开的油菜花了吗?那213名没了命的矿工的爹娘、妻儿看到油菜花了吗?”在谈到煤矿工人夫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时,在日记本上郑重地写下“孩子,我们向你承诺,我们好好的活着”时,作者流着泪说道,“好好地活着,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千万个家庭没有哭声,只有笑声,我们好好地活着,无论世事多么艰辛,这是生命对生命的承诺。”特别是提到一个谨慎细微的矿工一辈子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老婆孩子在家等着我呢”,简单的一句话,又瞬间击中人的泪点。

除了真挚的感情,还有真实的描写,都是能让读者身临其境去体味辛酸和品尝甘甜的。因为唯有真实,才会让事情曾有的效果再次呈现出来,这是闭门造车和主观臆想堆砌起来的文字所不能比拟的。比如《琐事》一文中对婆婆的描写,通过不动声色地学做儿媳的拿手菜“奶油白菜”、与儿媳比拼把被子扔到比人还高的铁丝上等小事例以及对儿子、儿媳、孙子不同的态度,寥寥数笔,便将一个出身大户人家、有着刚强性格和原则、不服输不服老的老太太成功刻画出来,让人一边含着泪微笑着想象着老太太的模样,一边含着泪微笑着怀念着自己过世的奶奶。这样的效果,在作者的笔下无处不在,比如《蛇胆川贝》一文中,作者面对家乡环境的日益破败和没落、面对家乡诸多不孝顺甚至是虐待婆婆的儿媳们,她说她“总想当很大很大的官,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就能为家乡多做点事、就能让老人们饿不死,所以她坚持买彩票,就是为了中大奖,那样就可以每月为村里的老人每人发30元的生活费了……就是这个平凡人朴实的伟大的想法,让我们感受着人性的温暖和光辉的同时,又沉痛地怅然若失、愤懑无奈。

 

那样爱,那样深

或许是因为阅读的顺序,当我们还沉浸在上一缉的真实和疼痛之中,泪水还未完全干透的时候,第五缉《今夜只有戈壁》扑面而来,那对于亲情的描写,让我们再一次泪眼朦胧。第一篇《我的手机整夜为你开着》,开头就是海子的诗: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夜色笼罩

姐姐, 我今夜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 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抒情。

这是唯一的, 最后的, 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他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 我只想你。

就是这一首《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以前也多次读过,却从没有这一次这般地动人心弦,让人惆怅不已、潸然泪下。仿佛此时此刻,我们就是那个站在戈壁星空下的海子,那个草原尽头两手空空茫然无助的海子,那个无比想念自己姐姐的海子。就是这种慢慢升腾弥漫开来的代入感,尖锐地一点一点刺入我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同样效果的还有张楚的《姐姐》,当流浪歌手撕心裂肺地大喊“姐姐,我要回家,牵着我的手,你不用害怕”之时,青春年少时的我曾一次又一次地被戳中,泪流满面。

这样的一个开场,已经为整篇文章打好了底色、奠定了主基调。作者写的是自己的儿子,孩子成长的每一步每一阶段,对孩子年少时的无比留恋和长大后的难舍难分。在那喷涌而出的情感里,字字句句都是浓浓的爱、深深的爱。我们有理由相信,每一位为人父母者,都能真切地、充分地、完全地体会到那种母爱。作者将海子的诗句穿插在全文的每一篇章前,那么地不事雕琢、浑然天成,既巧妙地引领着每一次的叙说,又不动声色地将感情予以叠加、持续发酵。特别是结尾处的“妈的手机整夜为你开着,儿子”,与大标题《我的手机整夜为你开着》遥相呼应,在海子的诗歌声中,让这种感情得到了升华。

这一缉中,还有很多的亲情友情的文字,不过并不重要了。就像“孤篇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一样,有了那样爱、那样深的《我的手机整夜为你开着》,《今夜只有戈壁》已经足够雄伟、魏然屹立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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