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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人二婶 歌者/文

2017-12-19 16:09:45  来源: 浏览数:

         邻人二婶,我永记难忘。

初见二婶,其貌丑色衰,叫人心堵,不愿多看一眼。二婶何貌何色呢?她驼背,斜腰,短脖子,疤琅眼,面色浮肿灰暗,身体总是歪斜着,气管炎严重的时候喘得上气不及下气。她是二叔的父母花五十块钱从边远山村买来的。第一次在小巷里遇到,我着实吃一惊,这谁?人么?不管我逃得多快,她却一脸柔和笑容,跟我打招呼。

柔弱的二婶,有着强大的心志。她却不屈服于残疾的肢体和坎坷的命运,她坚毅刚强,乐观豁达,坚持用行动证明自己,用良善帮助他人。

不知道她的人都说她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谁也料想不到她却是家庭的唯一顶梁柱。她上有八十多岁不能自理的老婆婆要赡养,她的丈夫又因幼小时患小儿麻痹致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大脑缺根筋,糊涂时候逢人就开口大骂,而且右腿疲软无力,不能正常行走,是个瘸子,有他,也是一份负担。她膝下一子,尚且年幼,呱呱待哺,好在儿子健全健康,聪明怜见。背负这样的家庭,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搁谁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然,二婶却并不以为难,她常笑着说,比起从前的山里,这是多大的幸福。她感恩,自己是因祸得福,来到了好地方,好人家。她无怨地一个人打理家务,照顾家人,还尽心、尽力、尽职地参与生产队农作,她认为吃救济不光彩,尽管身体不好,尽管负累重重,但自己也是个堂堂的人,是人就得负责任,尽义务。

二婶有胆有识。她是一个残疾的乡野村妇,她也是个身残志坚的女人。在生活的诸般历练下,她像哲人一样有着她的生存哲学。她从不轻看自己,从不畏惧困难,坚信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只要坚持,再坚持。她真的就是靠着信念坚持着,一路走过来。从未有人见过她有气馁的时候。她出入都是一脸阳光,温和可亲,每举手投足都是怡然大方,合乎情理,让人满意愉悦。

她做事从不马虎。后来她被安排在村里一小卖部工作,一个人管理,一个人经营,不论刮风下雨,也不论疾病缠身,她都坚持按时作业,坚持每天打扫卫生,整理货物,进货销售,盘点账目,样样精确到位,小卖部在她的精心打理下,经营得有板有眼,有声有色,在她接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居然史无前例地扭亏为盈,为生产队赚得第一笔可观的收入经费。赢得了全村上下大加褒奖,刮目相看。她对待生活,也决不马虎。越是不易就越是要照好了活,这是她的口头禅。那个时候人穷识短,钱难赚,到手的经济,乡人谁也舍不得花费,尤其在饮食方面,更是得过且过,一日三餐能将就就将就,就是白菜豆腐钱也习惯省下。二婶也舍不得花费,一分钱巴不得掰开来花,但二婶有她特有的吃喝理念,要保证足够的营养。二婶说,花生米好,养人,搁点点油,挑一下就是菜,生嚼几粒,压饿,又滋补,再喝稀饭吃野菜也不觉得清寡。她精打细算,运筹帷幄,让家里的花生米从不间断。许是花生米的作用,她和家人就好像不曾挨过饿。二婶宝贝着花生米,却也不吝啬花生米,大凡有人从她门前经过,她总要笑着给一把带给孩子吃。二婶热心助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她都会尽一己之力,热心帮助,即便是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出家中仅剩的备用药品给人应急。村人都赞她是好帮邻。

二婶不以貌取人,不以富贵论人。二婶与我毗邻而居,同一条小巷,我家在前,她家在后。我出出进进必从二婶家门前经过。我得益于二婶的很多很多,从做事到做人。二婶就像春日的一抹阳光暖照在我心头。那年,嫁进夫家,可谓是从农村到城市,本当欢喜庆幸,怎奈夫家贫寒,一条巷子人皆可笑之。我这个从边远乡下来的新媳妇如同这个穷家一样也是被人品头论足,调侃取笑的靶子。好多藐视的目光带着势利的棘刺,形似暗箭,防不胜防,每有触接,扎心的疼。这样的环境,这样的人群中来来去去,孤独而畏怯,能坚持下来,多亏了二婶,是二婶的一脸的慈容给了我安慰和支撑,是二婶的和善的言语给了我温暖和鼓励,是二婶的不屈的精神给了我生之激情和动力。二婶常与我说:人活的是一股精神,我们可以生来卑微,但不能活得卑贱……

随着私有经济的发展,二婶承包了小卖部,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二婶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合理价位,赢得顾客满盈,二婶的收入不断提高,一家人的生活水准也在日益提高。二婶还不落后于村人,也盖了楼房,体面地给婆婆送终,还给长大的儿子娶了漂亮的媳妇,添了可爱的孙子。日子红火得一天胜过一天。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红火的日子里,二婶突发脑溢血倒下,不多天便辞世而永去。二婶的终日,全村人皆为她落泪送行:好人秀梅一路走好!

多少年过去了,二婶和善的笑容一直陪伴着我;二婶的生存哲学,不轻看自己,相信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一直光照着我,也光照着我们村里的所有人。

     今天是二婶的祭日。我用心写出此文,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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