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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文/高伟)

2019-06-17 16:28:39  来源: 浏览数:

 皮    囊

高  伟

 

合上《皮囊》的时候,窗外已是夜色深重。举目,一片浓郁的黑。明灭的车灯经过,仿佛每个人皮囊深处暗隐的心跳。这一刻,泉州小镇、北京、自己所在的位置,紧密相连。文字,实在是个神奇的东西,它可以让你窥见对方的生活,思维的走向,抑或无声的沉吟。

对于作者蔡崇达而言,他可能只是在“看见”,尔后用笔触去真实呈现这种各具样态的人生路径。全篇14章,260页,从硬气的九十九岁阿太到张美丽、天才文展以及厚朴……仿佛以自己的生活为基点来画圆,由此辐射开去,这种辐射似乎于当下,却又不拘泥于此。行走世间,当时光悄悄剔除我们虚妄的天真,当岁月将脸庞折出纵横的细纹,我们与他们的故事迎面相遇,一刹的知解跃然心上。这本书与其说是皮囊,不如说是内心。借皮囊这一外显的物质来描述更为广义、更为性灵、更为幽深的存在。皮囊不仅仅是皮囊,它是一个个记述、一番番体悟、一份份觉知,由此观照自身。诚如苏珊·桑塔格所说,人必须在人的世界里求取意义。从有生之年到一息尚存,当尽力使有限向无穷延伸。又也许,皮囊只是色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然则来自尖锐生活所衍生的眷恋,顿挫中不屈的意志,匍匐里乍现的欢愉,都以一种冷静的言语来传递,为我们建构起精神的支撑。今夜,我试图用文字来捕捉,来挽留,也算作对内心救赎的交代吧。

“从夏天坚持到秋天,父亲开始察觉:某些该发生的没有发生,左手臂依然习惯性地蜷在胸前,左腿依然只有膝关节有掌控感,甚至,让他恐慌的是,脚指头一个个逝去感觉了。姐姐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帮他剪指甲,一不小心剪到肉,血流了出来,姐姐吓得到处找药布包扎,他依然没有感觉地沉沉睡着。只是醒来的时候,看到脚上莫名其妙的纱布,才傻傻地盯着发呆。”

打开书,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段话,平实的仿佛在话家常。和风吹拂,草木的清香袅袅至鼻息,与蔡崇达面对面坐着,听他不疾不徐、不惊不怖、不悲不恸地谈起。我试着找寻他脸庞上细微的变化,奈何终是无果,只是在陈述,那种云淡风轻,就好像说着别人的故事般自然。渐渐地,我明白了,所谓成熟,也许就是这般不动声色的隐忍。每个人行进在自己的生命轨迹中,会与各种的人、事相交集,短暂的参与过后,或者说还没来及铺陈,时间便催促着去放下,仓促向前,没有拐弯,亦不停留,就像这窗外倏忽闪过的车灯。目力所及,只有模糊的暗夜里寂寞的天空和天空中凝滞的云朵。

一晃人生已过40,“不惑之年”,意在世间一切事情都能明白而不再困惑。真的是这样吗?好像有些懂了,又好像愈加茫然。对于生命意义的追问让自己在矛盾的巷道徘徊,回首往昔,旧日种种好像写在水上的字,顺流而下,不留痕迹。瞻首未来,父母、孩子、家庭逐渐凸显,成为生命意义的重要底色。我知道,这种朴素的情感所衍生出的是最卑微的愿望,如同书中每一张热切的面孔。然而,十方世界的影影绰绰终究只是风景,把握住自己所拥有的小才是重要。平淡之中见真醇,这,也许就是生活的面貌。

月亮来到头顶,奶黄色的光芒在心里投射下天宽地阔,澄净而通透。

此刻,皮囊深处,有着欢愉的满足。

(作者:高伟,目耕缘读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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