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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茉莉开(文/孙怀平)

2019-07-13 11:16:24  来源: 浏览数:

 

向晚茉莉开

孙怀平

       夏,傍晚时分,阳台上的茉莉又吐蕾绽放了。风来,幽幽花香盈室满怀。

      俗话说,香花不美,美花不香。在花的王国里,茉莉若论形、色,只是普通。米粒样的花蕾藏在绿叶间,如低眉敛目的女子,怯怯的。渐渐珠圆,慢慢玉润。某天,展颜一笑,清香暗吐。那香味,令人惊艳。宋代诗人江奎在《茉莉》一诗中赞曰:“他年我若修花史,列作人间第一香。”茉莉的花香是否“人间第一”,不好评说。也许只是诗人的痴爱,一家之言。但那香味,真是独特。不像桂花的浓烈甜腻,没有梅花的清高寡意。那香是一种淡雅的幽,干净、亲切、温婉。如拂面的微风,如月下的清泉,如出岫的轻云,如杏花春雨里清丽的笛音。书房放上一盆,上网或看书累了,移眼与它相对,绿叶白花,在眼中溅出一片清凉。

        李渔在《闲情偶记》中谈起茉莉,说:“茉莉一花,单为助妆而设……是花皆晓开,此独暮开,暮开着使人不得把玩,秘之以待晓妆也。”他笔下的茉莉好有情义。常说女人如花,这茉莉花竟是为让女人更美而生。想来那雅致清丽的小白花开在那乌黑的发上,暗香浮动,再朴素的女子也会多一份妩媚吧。

        女友去苏州游玩,在微信上晒美图。那美丽的茉莉花手串令我心动。洁白的十来朵小花,用细丝穿成一串,像手镯,在皓腕上美丽。江南小巷,漫步流连,花香相伴。多么娇、多么俏,又是多么的素净安好。

       记得《红楼梦》中的迎春也是喜欢茉莉花串的。《红楼梦》三十八回中有这样一句描写:“迎春又独在花阴下,拿着花针儿穿茉莉花。”曹雪芹是大家,一个细节就写出了人物的性格。迎春温柔沉静,与世无争。茉莉才是与她相配的吧。姐妹们吃蟹咏菊,饮酒闲话。她呢,一个人,静静的在花阴下穿茉莉。花阴下,秋阳斑驳,淡淡光影中,花香弥漫。那洁白的花蕾,那细细的丝线,是欲说还休的心事,是不动声色的爱与哀愁。这个柔弱的女子在这一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生命最简单的快乐里。这个画面也许没有黛玉葬花、宝钗扑蝶、湘云眠芍让人印象深刻,但那一份静谧,那一份安然,又怎不令人怦然心动。再柔弱的生命,再悲惨的人生际遇,也有那片刻的温暖和快乐吧?曹雪芹爱笔下的每一个女子,所以给了她这美丽的一笔,为暗淡的生命,涂一抹暖色。

        红楼故事已杳,茉莉清香依旧。小城没有卖茉莉手串的,那就养几盆茉莉吧。不为开在发上、腕间。只想在夏天,素心人对素心花,在幽幽花香中,享一段宁静时光。

     (孙怀平,金湖县外国语学校语文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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