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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又迟迟(文/章铜胜)

2019-11-14 16:51:13  来源: 浏览数:

 霜降又迟迟

章铜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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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天凉了以后,天亮得明显晚了些。这段时间,我很少去湖边了。今日霜降,清晨特意起了个早,独自去公园的湖边,想去感受一下霜降来临时季候的不同。而今天,我是抱着满心期望去的,到了湖边,不免有些失望,发现所见的景致与往日的印象相仿,并没有多大的不同。这样的一个清晨,可能会令我失望,但我的内心却是极为坦然的。生活中的某一天,和其它任何一个日子相比,并不会有明显的变化。喜欢在日子的瓜瓞绵延里消磨,也喜欢所能感受到的最简单的美好,更喜欢每一个日子的庸常如旧。

      霜降,是一年中的第十八个节气,也是由秋入冬的最后一个节气。秋渐深,冬将至,物候的变换应在情理之中。年少的时候,我们不关心季节的变换,也不想去管季节的变换,好像总有许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忙,哪儿还有时间去顾及季节的变换呢。就像井出博正在《北国之春》的歌词中写的一样:“城里不知季节变换,不知季节已变换”,年少的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那些不知季节变换的时光,又何尝不是一种人生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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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对有些事物的感应似乎更敏感一些,譬如对时节的变换。霜降日的湖边,天气还不冷,可是行人已经稀少。想想,夏日清晨的湖边,湖堤上的人流还是熙熙攘攘的,心中顿生时光流转的慨叹。此时,湖边的风不大,在沿江江南,深秋的风,也会让人有吹面不寒的错觉,真是有些意外。吹过湖面的风,大概也在时节的迟迟中迷失了自己,或是忘记提醒人们秋已深,霜降已至。

 

      去年入冬以后,我看见湖边的柳树时,忽然想起徐志摩《再别康桥》中的句子:“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今天,湖畔的柳树,仍飘拂着长发及腰的轻盈,在风里轻轻的摇摆。柳树临水,便有了照影的轻盈,仍如此时的季节般轻盈,宛如不知冬之将至。霜降时,我希望看见湖畔的柳已挂金,我也希望此时的柳绿正浓,一树柳,绿得深沉、老到,便有了几许时光的深意。如果一树柳,在夕阳中挂一树的金,不正是深秋夕照中的奢华景致吗?然而,霜降迟迟,此时柳绿正浓。

清晨,落在路上的树叶已经被早起的清洁工人扫拢,在路旁堆成一堆堆的,再过一会儿,那些树叶将被装进垃圾车里运走。我不知道那些落叶最终将被运向何处,一枚落叶也难逃背井离乡的命运,总觉得有些可怜,我想起那些在深山林间的落叶,它们在树下腐化成泥,变成养料,也许在来春,被大树吸收,又生成了春天的一枚新叶,总有一些自然的美意在。

 

      我想,自己若能早一点起来,早一点赶到公园的湖边,应该就能看到落叶满地的景象了,也许还能踩着那一地的落叶,听脚踩落叶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也可能会有几片落叶被我踢起,贴着地面,低低在飞舞,打了几个旋儿,又落在了地上,静静地躺着。我是喜欢去踩落叶的,每年秋天的时候,我都会寻找机会进山,一为看满山的秋叶绚烂,一为踩落在山间林下的树叶,听树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清脆的声音,会撕裂山林的寂静,也会让山林静谧如谜。

日子总是如谜,兜兜转转间,一些谜题解开,又会生出一些新的谜题来,就像是眼前的霜降时节,它解开了一些幼时存在于我心中的疑惑,又为我制造了一些新的疑惑。可能,我们要在这样的疑惑中兜兜转转过一生。我还是喜欢心中存有一些疑惑的,唯有这样,生活才会有一些惊喜,有一些希望在。

       俗话说,霜降杀百草。今日已霜降,可是一个迟迟不肯来临的时节,却没有带来杀百草的萧瑟,反倒给了我们一个季节迟迟的错觉。我希望在时光的不远处,有一个浓霜覆衰草,湖畔拂金柳的日子在等着我,时光虽迟迟,但它依然美好如斯。 

       (章铜胜,目耕缘读书会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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