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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秋思(文/梁俊清)

2019-11-29 16:17:28  来源: 浏览数:

 所谓秋思

梁俊清

时至秋分,石榴满坼,木樨清露,别有微凉。

阳台上,最后的一朵月季显得格外猩红,也许再开便要等来年了。

旷野里,最后的一片野菊格外娇黄,那是秋天最恰当的颜色。

还有那最后的一片荷田、金的梗上垂着枯叶。

松林在风中低语,松子一颗颗落下,无法尽数,无声无息,沉甸甸又无比轻快地落下。

“皎然与白玉比白的少年,

说是秋天到了,

就有所忧思了”。

 

到了这般年纪,在这样的季节,似有话说,但又无从谈起,数次欲言又止,每每归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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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了,一切都有了远意。比天空更开阔,比远山更遥远,那便是所谓的前尘往事了。

出走半生,归来已是两鬓染霜,一颗心不知是比以前更淡了,还是更重了。

望着身边的孩子,时有恍惚,怎地就长这么高了,和我走在一起竟然可以像兄弟姐们儿似的勾肩搭背。

在故乡旧院落的廊下,梦见了,蝴蝶踏在小梳子上,梦见了,远归的父亲。

再过十年,我便也到了他离开的年纪。

想想人生一世,不过如此。匆匆地来,匆匆地去,短暂而漫长。

很多事遥远地不像自己的,事不关己,无关痛痒,寥落遗失于记忆,想都懒得去想。也许,是真的太远了。突然意识到,最遥远的距离便是恍如昨日了吧。不提也罢。

除了日常的工作,大多时候,远离人群,蛰居于家,莳花弄草。一家人吃吃喝喝,喝茶看书。时光就这样流逝了,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无车马喧,无人声聒噪。时光还原了原来的质地,轻盈而透明,如蜻蛉的翅。

人群里沉默的像一座山,山的皱褶又都在躯体里,大脑里,那里是一座满布沟沟壑壑,坡坡坎坎,岗岗峦峦的山。不知为何,竟觉得这样的沉默是有尊严的。

 

最怕遇到啰嗦且高音的妇人或者男人,避之不及。近乎病态地喜欢安静,或许是他们真的还充满热情充满朝气,充满让各自热泪盈眶的热烈情绪,或许我是真的老了吧,不经意间竟然在时间里沾染了一身的暮气,想来虽可信赖,但终是不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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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看那树影迷离,有飞鸟从深处惊起,我听见鸟翅扇动的回声。不知何物,遁入草丛,掠草飞走声如急雨。

秋色里,桂花香气里再读《诗经》。赏那“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草木之美,“关关脽鸠,在河之洲”的鸟兽之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衣着之美,甚为欢喜的便是那“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的季节之美。一切的安放,一切的形容都是妥帖的,有书在握,便也有幸福安适的暖意。

秋已过半,黑夜渐长。凡美好的,神都垂爱,像是孩子,一无所知地被深深爱着。唯此长夜无相赠,一枕清宵好梦。

 

(梁俊清,目耕缘读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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