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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女孩(文/梁俊清)

2019-12-19 18:02:44  来源: 浏览数:

 亲爱的女孩

我对所有人疏离,除了对她,我亲爱的女孩。

我像所有的母亲爱孩子一样坦诚而无私的爱她。甚至觉得那种出自本能的执着比平常的母亲更为浓烈、绵长。

天底下最亲密的关系莫过于此。

时间是藏在黑暗中的温柔之手,你一出神一恍惚之间,物走星移。

她已经快要和我一样高了,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小的孩子。

很快她就可以平视我,不像过去的那11年,总是仰望。

不久的将来,她的个头会超过我。那时,被仰望的人就是她了。

作为一个母亲,我是俯仰无愧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包括她,包括我自己。

记得她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她走进校园的门,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记得她和所有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记得去接她放学时,她在孩子中茫然四顾,突然看到我,眼睛倏的一亮,带着一股生离死别后又重逢的轰然狂喜的状态扑向我。那一刻,心都要碎了,犹如雪山融化的大河涌动。

那么贪心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有她在便是是幸福的,可以忽略工作的重压、生活的琐碎与疲惫。

这种幸福具体到:早上挥手说“再见”的人,晚上又平平常常地回来了,书包丢在同一个角落,臭球鞋塞在同一张椅下;吃我做的饭菜,她会竖起大拇指,说妈妈真棒;我给你不停的夹菜,爸爸说你不嫌你妈用她的筷子给你夹菜吗?她不假思索地说我不嫌;我们一起读书,并将各自书里有趣的事或美好的句子读与对方;一同修改作文,然后一起分享作文被老师夸奖的快乐;一起骄傲于她作为一个学霸的优越感;每天听她叽叽喳喳围着说学校的新鲜事儿,听她时而的抱怨和小小的烦恼;她弹钢琴时我在琴声的起伏流转里做家务。我说:生了你,我便是你不离不弃永生的朋友。

自从有了她,十多年从未睡过懒觉,每天五点半准时醒,起来为她做丰盛可口的早餐,实不忍心她饿着肚子或买一些路边摊草草了事。送她上学路上,看到一些孩子坐在电动车后拿着在路边买的粗糙吃食在冷风中吞咽,总是不可抑制地心酸,就像看到曾经小时的自己。

她爱读书,我将适宜的书成箱的买回,又办了几张借书证,以满足她如饥似渴的阅读,似乎通过她弥补自己小时爱看书却无书可爱的缺憾。她不会知道,我是多么喜欢看她收到新书后的雀跃。

 

她有点近视了,不想她小小年纪戴上框架眼镜,便给配了角膜塑型镜,坚持近四年为她每天早晚清洗戴取,这样白日里即使不戴眼镜也可看得清晰。一件简单却麻烦的事一做便是四年,是一个母亲的坚持。

如今,她已进入青春期,有时会显得不耐烦的样子,我竟然有些伤心;或者她将自己的房门关起来,独自待在楼上做作业时,我望着关着那扇门,心中会隐隐失落。但心里还自我安慰,学习需要清静。但坐在沙发上看书时她会贴着我,腿搭在我的腿上;走路时还是会挽着我的胳膊甚至搭着我的肩膀,我没有告诉她,我很喜欢这样。

深知陪伴的时间总是有限的。屈指数来,也就还有七年,她便会羽翼丰满扑棱一声飞向高空。那时候,我的目光只会像一根风筝线,随她的身影延伸至不可见的未来。

也许真的如人所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当我看到终有一天会到来的别离。于是,我慢慢教她如何做好自己的事,包括怎样做简单的饭菜,洗自己的小衣服,清扫整理房间、如何自我保护……

其实,我的心里真的充满恐惧,害怕有一天她离开我之后,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凶险和不可测的黑暗与寒冷。

冬天的街,很黑,犬吠声自远处幽幽传来,听起来像低声呜咽,在解释一个说不清的痛处,就像我曾孤独的童年,满腔渴望的爱与依恋,无从依托。

绕树三匝,无枝可依。所以,当有人对我有那么一点好,便如飞蛾一个扑向那个温暖的所在。事实证明,这样是危险的。

所以,亲爱的女孩,我要给你所有的爱,做你所有叵测后永固的营地。哪怕我沉入水中,像一只鲸鱼那样一口气潜行八千里,只要有你一声呼唤,到时也会游回,冒出水面。哪怕有一天我垂垂老矣,直至我死去。

但人生过半的我深知:有些事,总有一个人做,有一些关,总要一个过,有一些路啊,也总要一个人走。

亲爱的女孩,希望你能勇敢、正直而善良,希望你日渐拥有力量,希望你内心充盈而丰富,这样才能摆脱生活表面的相似,我甚至愚蠢地希望你:一生坦途。

亲爱的女孩,这些年来我从未尝试对她说这样的话,当我在心血来潮间草草写下这些,回头一看,才发现这些文字的粗略、渺小,如同辽阔深海里的一滴水,甚至只是一星随风可逝的泡沫,想到此,真的有些沮丧……

即便如此,那又怎样呢?重要的是我还可以守着阳光守着月亮,守着我亲爱的女孩。

“月亮高高在上,星星只顾眨眼人间烟火虽美,其实卑微而渺小。

每个夜晚其实都在收集白天的故事,每张大幕都覆盖着一个纯粹的孩子,枕着时间的河床,安然入眠,如今晚”

晚安,亲爱的女孩。

(梁俊清,目耕缘读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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